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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爱滋的医学传奇:从人性的光辉和黑暗,到医病关係和政治斗争

原创 访谈观点 作者: 时间:2020-07-10 20:38:18 804

现在爱滋病虽然已经能够用药物控制了,算是能说是有药救了的慢性病。可是民众仍对爱滋病闻之色变。我有位朋友要搭捷运上下班,拥挤的车厢里人们之间的肢体接触让她甚感困扰。有阵子她察觉车厢内大家似乎特意和她保持距离,有时候座位旁是空的,人满的车厢仍没人坐下。

她后来发现,原来那时候她都在捷运上读一本书《战胜爱滋:一段永远改变医疗科学的故事》(Cured: How the Berlin Patients Defeated HIV and Forever Changed Medical Science),书有鲜红色显眼的封面,还有四个大字《战胜爱滋》配上副标的小字。

由此可见台湾民众对爱滋病仍有不切实际的恐惧和误解。这样不理性的恐惧和认知,对预防疾病是有害无益的,也让爱滋病病人饱受歧视的心理折磨。台湾于 1984 年 12 月发现首例爱滋病个案,截至 2015 年 8 月,累计爱滋病感染人数已达 30,239 人,外国籍 991 人,总计 31,230 人,数量不少,可是他们的处境乏人问津。

俗称爱滋病的后天免疫缺乏症候群(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AIDS),是由人类免疫缺乏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的反转录病毒感染后,因免疫系统受到破坏,逐渐成为许多伺机性疾病的攻击目标,促成多种临床症状。HIV 最难缠的是,它们是不折不扣的木马屠城,从免疫系统内部发动攻击。另外,由于 HIV 的遗传变化速度太快,无法有效用疫苗来预防。

爱滋病可通过直接接触黏膜组织的口腔、生殖器、肛门等或带有病毒的血液、精液、阴道分泌液、母乳而传染,因此各种性行为、输血、共用针头、毒品的静脉注射都是已知的传染途径。另外所有带有创伤性的(比如洗牙和补牙,甚至是纹身)和需要进入人体内部的医疗检查(比如肠镜和胃镜),如果医疗器械消毒不彻底,则都有病毒交叉感染的可能。

爱滋病毒其实脆弱,一旦暴露于空气中(离开人体)便会很快死亡,如果只是触摸、握手等等,是不会传染爱滋病的。因为爱滋病的主要传播途径有血液传播、母婴传播及性传播,所以只要避免共用针头、医疗器材经过适当消毒、和进行安全性行为,就算和爱滋病病人长期共处一室,感染爱滋病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战胜爱滋的医学传奇:从人性的光辉和黑暗,到医病关係和政治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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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们的努力与阻力

爱滋病背负了重重汙名,爱滋病在这廿、卅年,几乎是大家闻之色变,彷彿是个世纪黑死症;爱滋病还是个很受误解的疾病,甚至有人主张是用来惩罚同性恋者的。因为爱滋病在西方世界造成了不少人感染,所以比较算幸运的是,富裕国家投入庞大的资源来研究这个极为複杂的传染病。在爱滋病的疗法上,也有了重大突破,来自台湾的何大一博士是最大的功臣,可惜为了用卑鄙下流的手段打击政敌,无耻立委居然公然称他为三七仔,让台湾的生技产业错失了不少良机!

从爱滋病的例子来看,未来我们若要攻克更多疾病,尤其是防不胜防的新兴传染病,必须借助基础生命科学的研究,因为如果连最基本的知识都不具备,医学家们就只能像瞎子一样被推上战场。爱滋病的大部分有效药物,几乎都是在摸透HIV的一些基本生物学知识后才研发出的。这要靠全世界众多生命科学和生物医学研究者孜孜不倦地一点一滴拚凑出的知识才能达成的。

去年爱滋病学界有个重大损失,就是马航真的倒霉到爆,MH370 的超诡异失蹤事件后,又遇到 MH17 在乌克兰被很可能是俄国支持的叛军用飞弹打下来,俄国迄今仍阻挠调查。MH17 上载着不少欧洲的爱滋病研究学者,前往澳洲参加学术研讨会,让爱滋病研究倒退了不少。

未来廿、卅年,社会很可能改变对爱滋病的观感,可是我们不能忘却在廿年前爱滋病病人只能默默等死。《战胜爱滋》 ,就是一位内行人来告诉大家,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爱滋病,如何转变成可控制的慢性病,是什幺让爱滋医疗大跃进?爱滋医疗又如何影响整个医疗发展的方向与未来?

战胜爱滋的医学传奇:从人性的光辉和黑暗,到医病关係和政治斗争

身为 HIV 研究人员的霍特(Nathalia Holt),曾在实验过程中被原本要把 HIV 打进老鼠体内的针头扎到,差点感染上爱滋病,在经历心理的恐惧与药物的折磨后,决心将爱滋医疗发展的来龙去脉公诸于世。霍特虽然是位科学工作者,可是她在《战胜爱滋》却优异地展现了她另一项专长,让《战胜爱滋》不仅有扎实的科学专业,还像一本优秀的调查记者的作品。

和很多科学工作者写科普书,主要是翻阅文献不同的,她亲自探访两位柏林病患及他们的医师,把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并在书中呈现爱滋病患所遭受的心理生理双重折磨、众多专家奋力找出有效疗法的重重战斗、医疗产业的限制与政治角力、HIV 的致病机制。《战胜爱滋》 是本很有温度的书,从医病关係到政治斗争,都再再显现人性的光辉和黑暗。

两位柏林病患治癒爱滋病的特殊经历,成为爱滋医疗史上两大转捩点。第一位柏林病患,在 1998 年出现,当时接受了早期治疗与实验性癌症药物,其中一种抗癌药甚至还未经美国食品药物管制署许可就偷跑应用在抗 HIV 上;而第二位柏林病患,真名为布朗,则在十年后在 2008 年为了治疗白血病,接受了干细胞移植,其干细胞是从已知能免疫 HIV 的正常人捐献而来的。HIV 病毒要进入宿主 T 细胞,需要透过和细胞膜上的 CCR5 受体结合,有少数人的 CCR5 有一个称为 delta32 的缺失,平时没有异状,同型合子就能阻止病毒进入细胞内。科学家迄今仍未完全搞懂他们两治癒的原因,尤其是假名韩恩的首位柏林病人。

由于 HIV 的狡猾,医学家不敢轻易地说出「治癒」(Cured)。儘管那两位柏林病人身上找不着病毒,都要为要不要说是「治癒」而挣扎,因为过去的经验显示,在鸡尾病疗法多种药物齐下的情况,病毒也只是潜伏在体内而已。因此要宣称这两位柏林病人的治癒,将会让他们的案例被全世界爱滋病研究学界放大检视。两位柏林病人迄今已停药多年,韩恩仍暱名并且过着正常的社交生活。而布朗虽然生活困苦潦倒,却为不吝协助爱滋病研究募款。

我们可以在《战胜爱滋》看到爱滋病病人的身心煎熬,还有一心为病人的医师的奋斗,也能看到科学家为了争权夺利而耍的角力手段,就连德国学术界也不例外的有各种不堪的黑暗面。不过也因为有医师和科学家不畏权威,勇于争取和尝试,所以终于有了重大突破,医学界对抗爱滋病过程的大量基础研究,也将会对我们未来对付更多新兴病毒传染病有助益。儘管《战胜爱滋》在描述爱滋病的科学方面,稍嫌有些太学术,不过却是本有血有肉的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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